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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玉又翻了一个身,香桃细声细气话传来:十三小姐睡吧,明儿怕是一早就要起来。舒骺豞匫”
明玉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静静地躺着,隔了一会儿,香桃话又传来:顾妈妈去瞧过青桔、周嬷嬷她们,她们没事儿……”
至少暂时没事儿,明玉缓缓地吐了一口气,漆黑夜晚,便是窗外雨声淅淅沥沥,她嗓音也格外清晰:我待青音并没有不好之处……”
香桃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青音娘是罪臣家女眷,后充了官奴,青音处境与她不同,她岁数到了四太太必然开恩放她出去正经嫁人,而青音只能随便配个小厮,生了儿女也一辈子是奴婢命,世世代代都是奴婢命。若要改观,便只能……
香桃不忍心对明玉说,四老爷要送明玉给个老头子做妾话,只能对着漆黑夜晚,湿润空气,试着将胸口那一口浊气吐出来。
轻声道:青音大概有她自己苦衷,她终究是个糊涂人。”
明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,再一次睁开眼,香桃已经穿戴整齐立床边准备叫醒她。
外头天才蒙蒙亮,淅淅沥沥雨终于歇了一歇,天际吐白,如同阴霾中被划开一个口子。早饭仍旧按时送来,香桃服侍下,明玉喝了两碗火候恰到好处粥,顾妈妈便开了小跨院门进来。
明玉理了理衣裳,神情不像昨儿那般不安,顾妈妈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。
四老爷还惦记着昨儿明珍话,放下身段与顾氏商议:只要王大人一句话,便是个知府也手到擒来,志远年轻有为,相貌堂堂,十三丫头跟了他,也不算委屈了十三……”
明玉听得后半句,心凉如水。这个人便是她父亲,她身体里流淌着他一半血。
香莲故意抬高了音量朝屋里道:十三小姐来了。”
顾氏咳嗽了一声,道:儿女们婚事我也能做一半主。”
四老爷气得咬牙,瞪了顾氏半晌,怒火中烧地起身离开。到了外头,明玉朝他见礼,他打量了明玉一眼,预备拿出父亲款儿说道两句,顾妈妈领着陈老太太屋里大丫头锦绣进来,朝四老爷见礼道:老太太请十三小姐过去一趟。”
顾氏闻声出来,四老爷仿佛不愿多看顾氏一眼,率先走了。顾氏上下打量了明玉一番,明玉穿着蜜合色缠枝衣裳,下面着一条湘色百褶纱裙,虽然模样还没有完全长开,但显见是个美人胚子。肌若凝脂,眉如远黛,杏眼明仁,一对珠圆玉润珍珠耳钉,衬托着整个小脸似乎都带着光泽。
这样光泽,几乎掩盖住了她眉宇间倦意。顾氏盯着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看了半晌,瞧得明玉有些不安,不知自己这幅打扮是不是不得体。她之所以特意找出这一对珍珠耳钉,就是想告诉陈老太太,她不是爱撒谎哄骗人,三四年前那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撒谎,这件事也同样如此。
可就算她没有撒谎,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责罚。而这件事,却不是跪跪祠堂便能了结,明玉这会子反倒觉得自己此举多余。
明菲眼里布着血丝急匆匆走来,要跟着一起去,被顾氏严词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