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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,陈老太太正叫了明玉过去安慰,明玉脸上浮肿已消退了大半,只是脸颊还紫青着。舒骺豞匫分明瞧着就觉得疼痛,她却不掉一滴泪,由不得叫人另眼相看,使人多了几分垂怜。
老太太暗暗地叹了一声,拉着她手道:你三伯母原是爆竹似性子,你别怪她,我前儿试你,便知你是清白。”
明玉想了一回,才明白老太太说得是前儿早上说话,那时老太太目光锋利,说答应她与明珍同嫁王志远,几乎将她打入地狱……
老太太又道:女儿身原就比不得男儿身,你虽是清白,终究吃了亏,这荒唐事已然如此,我既是试你,也是激你。自个儿若不坚强些,往后路却不知如何走下去。到底你没叫我失望,我也晓得你是个好孩子……”
明玉垂下头,不由自主地想起邱家小姐来,她明白陈老太太话里意思,那邱家小姐原是不堪忍受世人言辞侮辱,才命赴黄泉。同样事儿发生自己身上,若不坚强些,纵然老太太能保得了她一时,却保不了她一世。
其实不用陈老太太提醒,明玉也晓得,这将影响她一生。即便陈老太太告官,叫世人都晓得她清白,她清誉终究是毁了王志远和明珍手里。老太太也可以用青桔替了她,可天下没有不透风墙,她才是真正明玉,不是什么人都能取代了她。
明玉清澈眸子透着叫人叹服坚毅,望着陈老太太道:阿玉明白,其他人如何看阿玉,阿玉纵使想管也管不过来,不如不管,只要老太太信阿玉,便不负老太太、太太教养。阿玉心中无愧,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陈老太太慈爱地笑起来,道:你能这样想就对了,终究是咱们陈家女儿。”
四太太趁机笑道:那也是老太太将她调教好,她这性子倒像老太太多些。”
陈老太太点头笑道:这话倒是不假,这些孙女里头,你是明白一个。”
锦绣见陈老太太心情不错,捂着嘴儿凑趣笑道:老太太要夸自个儿直接夸便是,不用借着十三小姐来夸,倒显得老太太不够光明磊落了。”
陈老太太也跟着凑趣儿,指着四太太打趣儿道:要说借,老四媳妇也借了,我一个老婆子,哪里有精气神儿教养孙女?倒是她将阿玉教养好,偏说是我功劳,说出去也没人信,可见是夸她自个儿能干呢!”
说得其他人也都笑起来,不料外头有人嚷嚷着明珍上吊自缢,陈老太太笑容僵脸上,其他人闻言也都不敢笑了。
“她还要怎么闹?为那么一个混账,搭上了两条人命还不够么?!我看她素来也是聪慧伶俐,年纪比阿玉还大上几岁,反不如阿玉了。”
四太太忙叫了外头人进来细问,又使了眼色叫明玉下去。明玉从屋里出来,只隐隐约约听见婆子说,那头明珍闹得格外厉害,饶是三太太也拦不住,因毫无法子,这才惊动了老太太。
因老太太没有发话,明玉仍旧去了抱夏,抱夏明菲也听说了此事,冷哼一声道:她果然诚了心不想活了,何苦吵得众人都晓得?前儿也这么闹一回,今儿又这样闹,她不是连着几日滴水未进,如何那么多人都拦不住她?”
一阵慌乱脚步声传来,老太太搭着四太太手,一群丫头婆子簇拥着急急忙忙出了门。不到片刻,寿安堂复又平静下来。
明菲见明玉进来,也顾不得说明珍了,横竖明珍是不可能出什么大事,反而是明玉:老太太叫你去说了什么话?”
明玉便将老太太说话简单复述了一遍,明菲听得笑道:我就知道老太太素来慈爱,如何就说出那样话来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可见,老太太也是用了心为你着想。”